济源农村题材短篇爱情小说(连载20)

中国阀门网 2019-09-11

楝籽儿苦,楝花儿香(20)

作者:玉川布衣

分别以后,

陈芳歌一家,

并没有如他们许诺的那样,

在春节以前赶过来,

陈芳歌也没有和周安泰联系过。


尽管周安泰心里,

像是揣着二十五只老鼠那样非常闹心,

却因为没有对方新的电话号码,

而只能干着急。


而这边任谁也还没有把事情,

往最坏的地方想,

只是设想着,

对方一定是被什么临时的事情羁绊下来,

而不能如期赶过来罢了。


转眼间就过了春节,

开始有人沉不住气了。


周安泰决定打她过去留下的

电话号码碰碰运气,

却不出意料地显示已无法接通。

可任凭这样,

周家的任何一位成员,

也还不敢接受被骗的结果。


等临近元宵节的时候,

大家终于感觉不妙了,

一再催促周安泰和杨丽红,

设法取得对方的联系方式。


然而他们的手里,

除了当初人家登记在婚介中心的电话,

又何曾有其他联系方式?


事已至此,

杨丽红还不甘心,

她拉着周安平急忙找到当初的婚介机构。


谁知对方却是一个连任何证照

都没有的“黑中介”,

除了她所掌握的情况,

再也提供不出对方比如身份证、

具体住址什么的任何有用的信息。


那负责人一直怪罪他们过于轻信对方,

不该把这么一大笔钱,

就这么轻易地交给一个

不曾仔细了解过的外乡人,

明确表示这件事跟自己已经没有多大责任,

不过出于同情,

最多可以把当初收的一百元服务费退还。


对于这样的结果杨丽红自然非常不满意,

可当她再次上门时,

却发现那里已大门紧锁,

门头的标牌也被取下,

对方用来联系的号码也没人接听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

结果是什么已经昭然若揭了。

周家老小在感情上依然不愿接受,

巨款被骗的事实,


这怎么可能呢?

虽然交往时间短,

可对方的言行举止,

看起来真的不像骗子啊!


别的不说,

你看他们每次来的样子,

虽说不能空手,

但每次带来的礼物,

如那包装精美的特级铁观音茶,

本地并不常见的茶油、茶树菇,

还有那大大小小的补品,

哪一次出手咋说也有三五百元了!


再比如为数不多的几次交谈,

那陈芳歌的父亲完全没有生分过!

他说之所以要在这里给女子找个婆家,

就是不想再饱尝住客房睡仓库的苦滋味,

他当着周老太太的面,

叮嘱女儿过门以后一定不要太娇气,

要多体谅婆婆身体不好,

把家里大大小小的杂活都揽过来,

又夸说像周安泰这样聪明的后生,

被放在农村真是放错了地方,

如果有人提供平台略加指点,

一定会成长为一名非常成功的商人的。


他说的话几乎每一句都非常中听,

如果不是满口本地不常听到的普通话,

与普通的乡亲朋友又有什么区别?

这样的人儿怎么会是骗子呢?


然而现实却是何等的残酷!

周家无论是谁,

都无法再作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他们非常尴尬地打发走了当初通知过的,

一拨又一拨的亲戚朋友,

和等着热闹的街坊邻居,

孤零零冷清清地望着,

忙了这么些日子为了办事,

被粉饰一新的新房,

新置办的满屋子的家具家电,

还有床上堆着的花花绿绿的被子,

办事用的红纸喜糖花生瓜子鞭炮,

感到无比的失落、羞辱、窝火。


幸亏宴席原本是打算全部外包,

没有准备什么食材,

此时提前告知,

倒可以省下一笔赔偿金来。


母亲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吃一口饭了,

此时满脸憔悴地坐在椅子上,

仍旧没有任何食欲。


周安泰更是恍如经历了一场,

不切实际的梦幻一般,

惊得目瞪口呆的。


他在深深责怪自己疏于防范的同时,

更加觉得此后再也没脸出去见人了,

他坐在母亲的旁边,

脸对着墙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


堂嫂在灶上煎着鸡蛋茶,

她想要劝说倍受打击的婶子,

先吃几口饭补充一下营养再说,

这病怏怏的身体可真的不敢再这样折腾了。


周安平、杨丽红、周安红,

还有伯父伯母则围聚在堂屋里,

却是令人难以忍受的沉寂。


“丽红,难道真的就不行了吗?”

伯母仍旧不甘心地轻声地问着。


杨丽红微微地点了点头,

该去的地方这几天我都去了,

狗东西的电话还是联系不上,

那个开婚介所的也不见了踪影,

我们也到公安局报了案,

可是因为能够提供的信息太少,

估计这事……


“唉,可怜你婆婆啊,

苦巴巴地忙了这么多天,

到头来却是鸡飞蛋打一场空。”

伯母叹息着。


“我的二十多万,

那可是我和老头子多少年,

才折腾下来的家底呀,

就这样全没了……”

母亲呜咽着,

大滴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老天爷你不讲理啊!

让这不得好死的一家,

专门跑来坑害俺这孤儿寡母……”


大家叹息着,

却没人知道该怎样安慰她。


“她嫂子,

这件事从头到尾可都是你一手张罗的,

咱把那么大一笔钱交给他的时候,

你就没有想着该防着些什么吗?”

母亲看着杨丽红。


“妈你可别这么说啊!

你看那时候婚事走得那么顺,

谁还想那么多啊?

再说人家张嘴谈钱的时候,

妈不是也答应了吗?”

杨丽红辩解着。


“可不管怎样,

你也应该操一份心啊。”

伯母轻轻地责备着。


“我承认我做的是不够,

可我也真的是一片真心,

想尽快把安泰的婚事解决了啊。”

杨丽红继续辩解说。


“都不要互相埋怨了,

都怪咱们农村人太老实,

哪里会想到那么多,

如今回想起来啊,

人家做的每一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

预先谋划好的,

只要钱一到手,

马上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根本抓不住。”

伯父说。


“唉,即便这样,

咱们也还是有防范不到的地方的,

假如咱家三儿是个机灵的人,

在说成以后死死缠住那女子,

紧紧盯着他们,

兴许他们就没办法下手。


可是他也不知道整天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对于自己的婚姻大事,

似乎一点也不热心,

一冬天就知道跟槐树沟那个寡妇在一起混!”

杨丽红冷笑着说。


“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

什么叫我跟人家寡妇在一起混,

我只不过是呆在家里没事干,

咱家条件差又不好,

去人家承包的工地上赚几个钱罢了,

这事娘也是知道的。”

周安泰对她说的话有些反感。


杨丽红却依然不以为然。

“咋,

嫌我说话不好听了,

这件事我是咋交代你的,

让你离她远一点你听过吗?

让你多跟人家姑娘联系你听过吗?

这可倒好,

你强干那几天没有拿回来几个钱,

咱家里二十多万让人骗光了,

这会儿你心静了吧?”


“你不要胡搅蛮缠好不好,

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你不清楚就不要乱说,

绝没有你说的那么龌龊,

这几年要不是有她帮着,

我还真赚不了几个钱。

反倒是你,

说是好心做好事替我找对象,

也不好好考察考察,

居然从一个黑中介里找女子。

没有你的粗心大意,

咱家也不会蒙受这么大的损失吧?”

周安泰终于忍不住了。


“三儿,

不许跟你嫂子那么说话!”

伯父生气地训斥着。


但已经晚了,

只见杨丽红抢上前来大声争辩道,

“大家听听他说得是什么话?

难不成我费心劳神地为他介绍对象,

还错了不是?

我的好心都被当成驴肝肺了!

以后你的事我再也不管了!

你说你恁有能耐,

这么多年了,

咋也没见你往家里领回来一个……”


“他嫂子,

如今家里遭受了这么大的变故,

他们娘儿俩心里都有气,

你就让他说几句怕什么?”

伯母劝说着。


“自己不小心上当了,

就来我身上撒邪火。

凭什么?

我杨丽红操心受累,

跑前跑后忙了这么多天,

就是为了这个结果吗?”

杨丽红说着忍不住抽泣起来。


“再说,

事情有那么简单吗?

你没听他刚才说的话,

难不成被骗了,

还要赖到我身上吗?

我再不争几句,

就要被逼着砸锅卖房来赔人家了!


呜呜……

安平,

你还呆在这里干什么,

赶快回家把咱的房子汽车都卖了,

把你妈你兄弟的损失补上呀!

如果还不够,

就把你媳妇我也卖了吧…

反正依他们的意思,

这窟窿都是我捅下的,

补不住,

我也没脸再在这个家里混了!

呜呜……”


“他嫂子,你这是弄啥?”

几个人一齐阻拦着,

不让她走,

却暂时忽略了仍坐在椅子上的母亲。


母亲悲伧地哭号着:

“观禄啊,

我是没脸见你了啊!

三儿的事没有办成,

却让人把咱们攒下用来给他说媳妇的钱,

全骗走了!

我以后还拿什么再去给他说媳妇啊!

我咋恁笨啊……”

她一边哭号着,

一边打着自己的耳光,

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待续)